临澧县民政局 龚高源
小时候
“你怎么就改不了?笨得像头猪!”我小时候总是歪着头写字,所以母亲常凶巴巴地诉我。爸知道我妈的性格很爆躁。
从朝鲜战场上回国之后,我爸一直戎守祖国的西藏边陲。妈在外地工作,我只好跟着祖母,寄养在伯父家。后来父母离异,我随父亲,可还得生活在故地。也许是生不逢时吧,刚上学正赶上文化大革命。每每放学回来,要给伯父家放牛,扯猪菜,还有就是砍柴和忙不完的农活儿。剩下的时间才能歪头在煤油灯下。
走进军校
二十多年前,我从硝烟弥漫的南疆战场来到了四季如春、鲜花怒放的军事院校。
不约而同,和我同时被部队保送进军校的还有我的战友、同乡志远、方文。方文是我高中时的同学,“高才生”。志远是我一同下放时的知青,他以吃苦耐劳著称。突然间的相逢,我们仨紧紧地拥抱在一起。
“向新时期最可爱的人致敬!”的巨大横幅标语映入我的眼帘。
“这里已经不是战场,让我们尽情地享受和平之美吧!”方文发出诗人般的感叹。
“不全对哟,学习也不是好玩的,说不定又是一场新的战斗!”我接过方文的话头说。
“打仗我还行,可学习……”志远有点不自信了。他的事迹我在报上看过,他是全国战斗英雄。是的,充其量我们只是战场上的勇士,况且在校园生活方面,我从来就没自信过,我和志远一样的心虚。
鏖 战
凯旋归来的军人走进校园,这意味着什么?我们比谁都清楚。当军校校长只纸未拿向我们做长达两小时的动员演讲时,我们为之雀跃,为之振奋。他是位50年代的将军,曾率部与绰号为“小诸葛”的白崇喜在广西十万大山鏖战。听着听着,会场下面不时发出赞叹声。可是,我们也知道,保送上军校并不等于进了保险箱。军校对学员将采取淘汰制,文化学习不合格,将被无情地淘汰。
看得出,志远的神情有些茫然,我也有些紧张,只有方文一幅无所谓的轻松样子。
“你们好好学,学懂之后就告诉我。”志远一边进教室一边对我和方文说。我和方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:“没关系,我们是战友,最艰险的时期都熬过来了,一起努力吧!”话虽这么说,其实我也不轻松。记得开课前的文化摸底考试,我几乎有点丈二和尚──摸不着头脑。我和方文文化基础稍好些,被分在甲班,而志远则被分到了乙班。
按照教学计划,首先用半年时间学习数学和物理。它们的确像拦在我们前进道路上的两座高山。艰苦的鏖战就要来临。
志远不时的从临近教室跑来,问有时我也解不出的难题。唯有方文学得比较轻松。只是我的“战斗”决心更大些。我不希望让高中时咬烂笔头也做不出题的难堪局面再现。我压根儿就不相信自己是头笨笨的猪。
经过一番苦战,在单元测试时,我取得了较优异的成绩,连方文也赞许我说:“你真行!”我对方文说:“你知道,名师出高徒,我们的刘教官还是‘老清华’呢!”
光阴似箭,转眼半年就快过去了。这天,平生第一次看到了如此正规的铅印试卷。考场气氛相当凝重,我一丝也不敢大意,认真地分解每一道试题,有些试题还挺难,我也不放过。待两门课考完之后,我才有少许放松。
那天,当我们以整齐划一的队伍走进教室,随着指挥官的命令“哗”地一声坐下之后,便鸦雀无声。就要宣布成绩了,我却和另外一名学员被首长叫上讲台,当时好不紧张,进而又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硬着头皮上去了。真没想到,那是叫我们上去带大红花。紧接着就是宣布我们的成绩──双百分。这一刻,我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,这一刻,我感受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自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