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德市医疗保险处办公室主任    伍子科

每当送儿子去上学，看到那美丽如画的校园，那高大雄伟的楼房，那宽敞明亮的教室，那整齐新颖的课桌，儿时读书的情景就会情不自禁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到我的眼前。

32年前，因老家修水库，我随父母移民来到洞庭湖畔的一个农场，那年我正好读一年级。

学校离我家约有两里路远，零乱地散落着一栋旧砖瓦房和四栋茅草房。砖瓦房地面坑坑洼洼，窗户没有玻璃，墙上有很多窟窿，显得苍老破败。茅草房低矮潮湿，芦苇杆夹成的墙壁上糊着一层牛屎，发出一种怪怪的气味。夏天，火辣辣的太阳蒸烤着牛屎，熏得人头晕脑胀；冬天，刺骨的寒风从芦苇杆的缝隙钻进来，冻得人瑟瑟发抖。

我们一年级的教室安排在西南角上那间最差的茅草房。报名那天，班主任老师把我们带到空荡荡的教室里。没有课桌，没有凳子，没有讲台，没有黑板……与读书有关的东西一样也没有。老师说：“明天，你们每两个人合伙搬一个条凳，每人带一个小方凳来。”条凳是我们老家特有的一种木凳，约1.5米长，20厘米宽，80厘米高，配个小方凳可当课桌用。

我回家告诉父亲，要把家里唯一的条凳搬到学校去读书。正在父亲迟疑之际，住我家隔壁的小梅对我和父亲说：“明天我搬条凳去，你只带一个小方凳去就行了，我们俩坐一排吧！”

第二天，我们俩高高兴兴搬着凳子去上学，迈出了我读书生涯的第一步。然而，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。那天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，我们来到一口水塘边，小梅去洗毛笔时不慎掉到水塘里去了，我急得又喊又跳……然而，一切都晚了，等到大人赶来救起小梅时，小梅已经停止了呼吸，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
几天手，小梅的父母慈祥而略带悲伤地对我说：“孩子，条凳就留给你读书用吧。”从此，放假时，我把条凳搬回家；开学时，我又搬着条凳去读书。岁月冉苒，春去秋来，那张条凳伴随我走过了幼稚的童年，激励着我走进了中学，走进了大学，走进了城里。

如今，茅草房和破旧的砖瓦房已被漂亮的楼房代替，校园绿茵缤纷，比城里的学校也相差无几了。可是，只要提到读书，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小梅的音容笑貌，那低矮的茅草房，还有那粗糙简陋的木条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