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市市作家协会主席 王 泸
余平生喜好读书。 今已花甲之年,然五十余载爬罗群籍,吮啜精英,不亦乐乎!
还是幼年,父亲从燕京大学毕业分到重庆大学教授古典文学,耳濡目染,余依呀学语时竟能背诵百首诗词。
余九岁始读屈原《离骚》、《九歌》、《九章》;读到“吾令羲和弭节兮,望崦嵫而勿迫。路曼曼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便思虑于生该何以求索?尔后,便是杜甫的“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”激励着我。余幼稚地竟请老师列了一万本书的书目,包括文学、艺术、哲学、美学、法学、民俗学、政治、经济、毛泽东选集、邓小平文选、天文、地理等等,终日手不释卷。是“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”的警句使余知道了学习读书的手段。于是,每读一本书,便算是向巍峨书山爬上了一级,每上一级都有“俗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之感。其人生视野、艺术视野更加开阔。如此,就离愚味远一点。正如汉刘向所言:“书犹药也,善读之可医愚。”
战国末期的荀子告诉余:“故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,不积小流,无以成江海。”知识是长年累月积累而成。
汉杨雄告诉余:“学以治之,思以精之,不倦以终之,可谓好学也已矣!”学习要勤思考,方能学精。学习要一辈子,方能算得上好学之人。
晋葛洪告诉余:“独学而无友,则孤陋寡闻。盖须切磋,相起明也。”闭门之学,知识浅薄,与朋辈钻研学问,方能取长补短;明白事理。
宋朱熹告诉余:“书不记,熟读可记;义不精,细思可精,唯有志不立,直是无著力处。”书中的东西一时记不住,一时不明白,多读多思方可。如无远大志向,再多的精力亦无处可用。
余读莎士比亚的《哈姆雷特》,懂得了专制的罪恶,人类开始呼唤人文主义。
余读司汤达的《红与黑》,明白了于连这位野心家如何在特定的社会中不择手段往上爬,具有贯穿整个人类的典型意义。
余读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,方知封建社会灭亡的必然性。更惊叹曹公笔下一百多位人物均栩栩如生,是一座高不可仰的巅峰。
余读鲁迅的《阿Q正传》,才懂得伟大的鲁迅揭示了中华民族性格遗传密码的劣根性。
余读歌德的《格言诗》,“你若要喜爱自己的价值,你就得给世界创造价值。”从而奠定了余的价值观:创造和奉献。
余读托尔斯泰的《初其回忆》,“人生不是一种享乐,是一桩十分沉重的工作。”因而奠定了我的人生观。余一生共写了二千多万字的手稿,出版演播了三百多万字的文学作品,一生沉重工作。
五十余个春秋,余读书如痴。痴到与师弟同床而眠时,因思书中之理,挠痒时竟闹出了误把师弟大腿挠出了血,也不止痒的笑话,至今传为笑谈。
余读书如醉。冬季读书,案下火盆烧穿三条裤腿亦不觉疼。
余读书如嚼。端碗便拿书,边读边嚼,如同嚼碎一个个铅字。
余读书如品。端茗便拿书,边品边读,如同品尝一片片灵性。
宋程颐言:“外物之味,久则可厌,读书之味,愈久愈深!”余终生尝书中之美味,快乐无涯!
呜乎,人生读书乐!读书人生乐!乐极矣!